学习张秀民先生的风骨:不做标题党,一篇好文章

我的夫人发我一篇她写张秀民先生的文章,转贴如下:
 

平凡的困苦 淡定的从容
——学习张秀民先生的风骨

 

在参加“向张秀民先生学习活动的全体员工动员大会”上,我接到远方同学的短信问候,遂回复:正在学习我馆老员工的事迹,一生笔不辍耕,却甘于平淡,期颐而终。同学复:有风骨之人。


我一向认为“风骨”是有棱有角、轰轰烈烈的,如鲁迅,“一个都不饶恕”,持着投枪和匕首,直中要害;如俞平伯,光明桀骜,升沉荣辱,坚定清明。纵观张秀民先生一生,似乎没有太多跌宕起伏,也没有太多身外繁琐之事。先生虽青年求学,家境贫寒,但凭借《评四库总目史部目录类及史部杂家类》和《宋刊本和摇床本》两篇文章得到袁同礼先生赞赏,来京工作,长达四十年,也算初出茅庐既得前辈提携。退休后,回乡侍母,虽生活困苦,却在乡间母子相聚,加之先生不忘科研,苦中作乐,甘之如饴。

平凡的困苦,每个人都有一些,或身有病痛或事业低弥。苦难也是人生资本。在苦难面前,有人一飞冲天,有人倒地不起。凡人从困苦中受损,伟大的人却从中得到磨炼。困苦的经历往往会给人蜕变的契机。

先生的一生,历经这些平凡的困苦,而这些琐碎的磨难,却孕育了先生一种从容、大气。先生博闻强记,立志“做天下不可少之人,成天下不可少之事”。在图书馆工作期间,纵览资料,退休后,在艰苦的条件下,仍锲而不舍,呕心沥血,“终于在印刷史和安南史这两个领域的研究上做出开创性的工作,取得了令人敬佩的成果。”

钱钟书曾说,学问只是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之事。我们可能正是那些身处都市的“大多数”,不一定能如先生一样取得“开创性的工作”,但我们照样可以学他那份面对生活的从容。

先生一生志向高远,目标清晰,跨越京浙,积淀几十年,却心无旁骛,从不急功近利。先生的从容令他始终快乐着,连最后一张遗像,也是面带孩童般灿烂的笑容。从他的笑容中,你能看见一个老者对自己,对生活,对世界知足的爱,这种乐天知命,淡定平和,使先生活得积极而不刻意,进取而不功利。惟其如此,他才会婉言谢绝周恩来总理请他回国图工作的邀请,甚至在自己生病连付医药费都成问题的情况下,也从未在待遇方面提出不满。在先生而言,这些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一个取舍。

生命中,不可避免的,是死亡。当《北京青年报》的记者向我谈起她因淌着眼泪,编辑关于先生的文章而被同仁不屑为“职业”编辑时,我想,感动她的不一定是先生“令人敬佩的成果”,而是那种生活态度,那种张秀民式的风骨。

《查令街84号》中海莲汉芙所推崇的英国散文家多恩有一句话:“全体人类就是一本书。当一个人死亡,这并非有一章被从书中撕去,而是被翻译成一种更好的语言。”
对于一位百岁老人的离去,后人可从他身上学习很多东西,无论是做事、作人,还是凭借文字的力量重寻安南和印刷的历史。我们要尝试翻译他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