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源寺印象

初闻法源寺,是因为李敖的小说,虽然我并未看过这部小说,只知道作者其实也未曾亲临,只是借用法源寺的历史背景,再现了昔日革命维新的场景。关于法源寺的印象,模糊而凌乱。

适逢文化部主办全国古籍保护试点工作会议,我作为承办单位工作人员参与会务,有机会和部分会议代表一起参观了法源寺。

法源寺座落在北京著名的清真聚集地牛街附近。未见法源寺,先看到一片街心绿地,绿地入口处竖一石碑,上以简要文字介绍了法源寺的历史沿革及政府对其保护过程。原来,法源寺始建于唐代,唐太宗、高宗深悯东征将士殁于戎事,皆令在此建寺,为之祈福。至武后时期,方建成寺庙,命名为“悯忠寺”。其时,规模甚大,后因故损毁,旧址多被民居所占,建有楼群、学校,后宣武区政府以重金开辟此片绿地,连同法源寺,才又渐成北京南城亮点之一。

法源寺主持圆持也是参会代表之一,因途中已用手机联系妥当,故他早已迎出寺来。据介绍,寺内核心建筑曾有悯忠阁,据传“悯忠高阁,去天一握”,甚是雄伟高大。而现在登临的悯忠阁徒留名字,确切地讲,只是悯忠台故址而已。

悯忠寺在辽金明清时期,均有大修。雍正年间,取“法海真源”之意,改为“法源寺”,定为律宗寺庙。

沿寺内中轴线向纵深延展,但见庭院四周草木葳蕤,殿外铜狮、香炉,殿内佛龛等处均供奉鲜花果品,以百合居多,想来是礼佛之人略表诚心之意。因僧人慈悲,寺内夏蚊猖狂,幸得赠药涂抹,无大碍。

法源寺毕竟是唐代古庙,法器众多,在一座偏殿内有幸得见一太子锅,属唐代遗物,古韵犹存。主持还介绍了许多其它古物,大都从各地辗转而来,非法源寺故有。同行长者戏言“法源寺最大的特点是没一件东西为其原有”。法源寺经兵燹之灾,能杂糅各家,也是特色。临出门时瞥见一篇《再论当代杀生观》,上有笔墨标注,估是僧人研读之物,这才想起,法源寺也是中国佛学院及中国佛教文物图书馆所在地。

在寺内浏览,随处可见土木工程,将寺内过道挤占了一半,略感逼仄。抬头仰望,有屋脊六兽,安静地注视着往来众生,但见天空明净,虽身处炎夏,心中也是一片清凉。

三点五十,是寺内晚课时分,大殿内正在诵经,除去寺内僧人,还有不少佛门子弟,从着装上看,多为寻常百姓,也许就家居附近吧,参拜叩首,一丝不苟,我虽然不懂诸多仪节,可是观瞻之时也倍感祥和亲切。

寺内有结缘赠送经书处,有一慈眉善目的老妪照看,经书多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和《地藏菩萨本愿经》,有的还是拼音版,真是佛心如雨,润物无声。

法源寺虽为古刹,但位于闹市,不是理想的探古寻幽之地,况且,古寺遗风不堪岁月更迭,光阴百代传闻佛苑逸事。这里虽然少了一份幽远凝重,但多了一份家居平常。正如文章极处无奇巧,佛寺也原本就该融于众生中吧。

乘车归家,意犹未尽,上网查看了法源寺资料,得知法源寺素以古木怪树,异卉奇葩闻名。曾历经海棠时代、牡丹时代和丁香时代。寺内百余株丁香,花开时节,香飘数里,清代常有诗人在此聚集,作“丁香大会”。印度泰戈尔也曾由徐志摩作陪,来此饱览丁香丰采。可惜,这些盛景均无缘亲见。不知此景能否象绿地一样经过整饬,重现人间。

张洁出品,必属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