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一下:好久没有短时间写这么多文字,超链接懒得挂了,如果需要了解Kindle或者数字出版方面的内容,请看数字出版在线。特别说明一下:本文的观点不代表图有其表博客的观点。
1 传统出版和阅读步履蹒跚
索尼电子阅读业务部门总裁史蒂夫•哈珀(Steve Haber)说:我们不仅要拯救出版业,还要去拯救文化。这也许是商家的广告营销策略,但却道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传统出版的没落。
人们不再阅读的原因,除了传统阅读(纸本阅读)受到网络冲击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原因,比如人们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工作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视环保、纸张费用的日益提高和发行流通环节的诸多通路所发生的费用越来越高等等。2007年40%的美国人阅读了一本或不到一本书。中国大陆图书出版的年销售码洋约为400多亿元,但其库存码洋却占到了总销售额的四分之三强,这被某些学者认为是中国最大的一笔不良资产。当承载文化的图书更多地变成“高级垃圾”,我们又将如何应对?
传统出版和阅读虽然越来越不被很多人看好,但并不意味着人们减少了信息获取。相反随着电子技术和通讯技术的发展,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和手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信息呈爆炸趋势,并昭示着信息时代的来临。信息时代,读万卷书变成了用万种方式去获得信息,我们武装头脑的武器已经不单单是散发书香的纸本,还有用比特谱写的多种篇章,如目前应用广泛的电子书、视频、音频等。据comScore统计,仅2008年12月份,美国人就点击收看过59亿次YouTube视频。
在中国,仅经过十几年大跨步发展的电子阅读已经与纸本阅读分庭抗礼,并逐渐超过了纸本阅读。根据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2008年底公布的第5次国民阅读调查显示,网络阅读率以36.5%首次超过34.7%的图书阅读率。据普华永道调查预计,2012年,全球电子书的销售将达到96亿美元,而到了2018年,电子书的销售将会超过纸本书。
据中国台湾地区的一项调查显示,目前老人和儿童是主要的阅读群体,青壮年人则不爱读书,尤其是18-24岁的年轻人,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网络上,每周看书的时间不超过3.3小时。台湾地区已经成为“M型”的阅读社会。然而,部分青年学子对此却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台湾地区应为“倒V型”的阅读社会,因为他们从网络上得到的信息,绝对远比其他年龄层的人利用传统阅读所获得的信息多。
不可否认,网络环境下,人们可能会失去传统阅读下的深度思考,厚重的文化已经慢慢退化为快餐文化,但在网络普及之前,传统图书的出版已经慢慢开始由读文时代向读图时代迈进,走入了“浅阅读”时代。学者赵毅衡认为,当今知识的生产呈现出来的趋势是“向下笨”的趋势,即大众媒介再也不承担提升社会文化层次、擢拔知识水平的责任,知识生产逐渐被文化产品的制造所取代,大众媒介不断在“读图时代”的阅读语境中试图去获得最大利益,结果就是促使读者的审美、阅读与接受知识的能力不断下降。
文化的变化依附于经济的发展,当全球化进程不断加深、世界逐渐被铲“平”的时候,我们生活的节奏也大大加快,随之对于文化输入的方式需求也发生了诸多变化。过去我们阅读大多在家中或者办公室,随着活动空间的扩大,现在人们在第三空间的时间越来越多,获取信息的需求也就愈发强烈。随之,人们对于阅读载体的要求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比如开本越来越小,据日本《产经新闻》评论,英国报纸正在经历三大变革,即大报开本小型化、免费和网络化,以适应市场变化。
而这种变化并不是网络时代的独有现象,人类文明史上每一次的文化发展都与技术的革新以及所带来的理念更新密不可分。在农耕时代的中国,老百姓的信息获取基本靠口耳相传,阅读只属于极少数人群。当西方工业文明兴起带来了经济的高速发展,随着印刷和装订技术的不断成熟变化,书籍越来越走入大众。现代意义的图书馆藏书也更多,更加开放,更加惠及大众。
从文献载体的历史来看,每次变革也都是伴随着新技术的发明而进行的。从最早的甲骨到青铜器,从竹帛到现在的纸张,每一次变革并不是对前者的继承和发展,而是彻底的扬弃,只是由于新技术在初始阶段的相对不成熟和相关产品费用的相对高昂以及思维的惯性而并行一段时期,“著于竹帛,谓之书”,现在看来也只是多了一个对于“孤芳自赏”的注解罢了。
是时候吹响让纸本阅读退出历史舞台的号角了,我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技术革命带来的变化。当1987年,北京大学的钱天白教授向德国发出了中国的第一封电子邮件以来,谁会想到这个“@”标志的新东西竟然颠覆了我们有文字以来的一种交流方式。当1992年12月,沃达丰欧洲的一位员工理查德•贾维斯(Richard Jarivs)接收到了世界上第一条手机短信“Happy Christmas”以来,谁会想到比电报更迅速更便宜的传呼机在今天已经难觅踪影。
今年3月16日,步众多老牌杂志改为发行网络版的后尘,《西雅图邮报》这份创刊于1863年的报纸成为美国首家只有网络版的大报。3月23日,密歇根大学出版社宣布他们将从优先出版纸本学术图书转为优先出版电子学术图书。
今年,温家宝总理将一套由其亲自题字的电子书及数字图书馆系统——“中华数字书苑”作为国礼,赠送给英国剑桥大学,可以反映出电子书已经得到了我国政府部门的认可。今年三月份召开的全国“两会”,首次引入了“电子文件系统”,并取代了发放纸质文件。据悉,我国新闻出版总署正在酝酿提出一个与传统出版书号(ISBN)同等的“数字出版书号”,这将在政策上引导出版机构的数字出版之路,为转型做好准备。
2 Kindle来势汹汹
在目前出版和阅读的环境下,很多商家推出了手持电子书阅读器(或者称为数字移动阅读器,本文以下简称阅读器),索尼、惠普、富士通、三星在内的科技巨头及Polymer Vision、FirstPaper和Plastic Logic这样的初创企业都已经推出或正在开发新一代阅读器。
我国在阅读器方面也不落后,目前有翰林、易博士、汉王、宜锐、博朗等品牌,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等机构已经先后使用易博士阅览器开放给读者试用,北京大学图书馆则与汉王科技进行合作。
2007年11月,全球第一大网络书店美国亚马逊(Amazon)公司发布了它的第一款阅读器Kindle,在业界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很多人认为它的出现就像Walkman之于磁带录音机、iPod之于音乐播放器。2009年2月,Amazon又发布了Kindle二代。
Kindle二代只有0.9厘米厚,约285克,6英寸的显示屏连同全键盘输入和几个快捷键,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内置Sprint的3G高速无线网络,随时随地下载Amazon提供的约24万种电子书,只需要支付购买电子书的费用,无需任何网络服务费,且在60秒内即可下载一本书。2G的内存,可以存储1500本书,还增加了文本阅读的功能,同时备有词典、文档、搜索、浏览器的部分功能。用户还可以付费查阅报纸、杂志和博客,每天早上打开Kindle,最新的报纸资讯将通过无线网络呈现在面前。
Kindle的销售成绩也达到了Amazon的预期,甚至还出现过圣诞节断货的消息。同时,Amazon图书销量的10%来自Kindle。花旗集团估计,2008年,Kindle共销量为50万台。巴克莱资本预计,至2012年,Kindle阅读器每年将为亚马逊带来37亿美元的营收。
Kindle并不是最早的阅读器,但它的出现所引发的关注程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它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改变目前的出版格局,甚至为我们带来了一场文化革命。除了为人们提供阅读器的硬件设备,它更是提供了一种新的阅读的服务方式,通过硬件平台的支撑,用“软件即服务”的理念,为我们阅读空间的扩展和时间的节省提供了有效的帮助。
3 Kindle走向何方
在传统出版走向危机之时,Kindle的出现则代表了出版的一种方向。如果说Amazon之初只是通过Kindle贩卖阅读器和电子书,随着二代的投放,它将会逐步转换到产业链的更上游,并随着市场的变化重新定位。
可以肯定的是,Amazon不是单单卖硬件,最重要的是服务。它搭建的是一个数字出版平台,在这其中图书仅是其中一部分,还包括音乐、游戏等。现在Amazon的电子书已经不仅可以在Kindle上查阅,而且将向手机用户开放Kindle电子书库。用户将可以通过手机来浏览Kindle电子书,而无需购买Kindle。它采用了一种名叫Whispersync(悄悄同步)的技术,除了能够自动同步一代和二代Kindle,还会自动同步到其他智能手机设备上,苹果公司的iPhone成为意向合作的第一家。
Kindle只是一块探路石,Amazon可以通过这个平台慢慢预热,继而将整个数字出版产业做大做强。毕竟硬件设备的投入相对较大,且利润并不高。但数字出版的运营成本几乎可以低廉到零,Amazon通过与作者和出版商利润分成的方式合作,将会绕开传统出版的发行商,随着与作者的合作越来越多,甚至有朝一日将出版商也一脚踢开,实现利润最大化。例如,亚马逊正准备与史蒂芬•金(Stephen King)直接签约,未来亚马逊也可能成为这位畅销书作家的唯一发行人,这样一来,用户可以用相对低廉的费用第一时间享受所需。《福布斯》杂志硅谷分社主任昆廷•哈代(Quentin Hardy)称,Kindle图书优惠的价格和谷歌的免费图书,可能会触及图书出版业的底线。同样,游戏市场的PSP和音乐市场的iPod,最大的利润不是来自于硬件本身,而是来自于对于用户的软件服务,并占据了整个行业的半壁江山。
目前,对于用户来说,Amazon出色的数字出版平台和Kindle的诸多好处在高昂的价格面前变成了“木桶理论”中的短板,如何能够将价格降下来是Kindle发展必须面临的问题。这也就是出版业发展历史上要面临的两个因素之一:除了技术支撑下的生产方式和介质革命性的变化,很重要的是藉由经营方式的变化以带来相对低廉的价格。
目前,网络化发展的滞后群体里出版商赫然在列,原因并不是技术落后,而是如何发展的忧虑,因为互联网与免费几乎划上了等号,如何能够保证出版商的利益不受到网络的冲击,才是优先考虑的。出版商现在对Google又爱又狠的复杂心情让他们自己显得无所适从,他们知道原来的超链接的出现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却不曾想的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免费+广告的Google模式也许只是一种尝试,iPod+iTunes的收费模式对出版商来说好像更容易接受一些。Kindle适时地出现了,它提供了一个较好的模式,不但出版商的利益受到保护,还方便了用户。用户不仅图书在60秒以内即可下载观看,而且价格低廉,畅销书的价格一般在10美元左右,非畅销书的价格一般在3-6美元,远低于纸本图书的价格。下一步Amazon需要做的是如何将硬件设备的价格降下来。
知识技术积累到一定的临界点,新技术就会跟裂变反应一样爆发,并剧烈扩展,这被称之为临界质量(critical mass)。要达到这一临界质量,阅读器的价格将会大幅下降,摩尔定律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这种可能。笔记本电脑从十年前动辄两、三万元到现在的两、三千元,电脑软区的逐渐消失和现在几十元就可买到4G闪存,也不过用就几年时间。也许不久的将来,Kindle的价格就相当于我们买了一个普通闪存或者是一本纸本图书。当购买纸本图书成为一种奢侈品的时候,我们也就无需再争论传统出版和数字出版的区别和优劣了。
4手机对Kindle的挑战
目前,Kindle的竞争对手不仅是传统的出版业,还有以手机和电脑为载体的硬件设备。
智能手机现在已经可以装载音乐、视频,还可以作为数码相机、网络浏览器,也许不久的将来还可以像信用卡一样支付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消费品。据原信息产业部统计,截至2008年2月,我国约有5.65亿手机用户,其中超过3千万用户通过手机进行阅读,近两年以年均80%的速度增加。目前,iPhone用户每天用Stanza下载5万多本电子书到他们的手机上,其中大多数都是免费的经典名著,企鹅集团也宣布进军手机阅读市场。今年3月16日,红袖添香正式发布了一项名为“2009移动阅读计划”的发展项目。此举为众多红袖作者提供了一种新的作品推广和版权增值模式。盛大文学的CEO侯小强则相信,未来手机将成为电子书消费的主流渠道,亚马逊开放其电子书库实际上使其多了一个营收渠道,有利于其保持在电子书销售方面的领先优势。针对Amazon与手机厂商合作,汉王的董事长刘迎建认为,此举可能是一种战略性的选择。毕竟阅读器还处于推广阶段,价格昂贵,手机用户数量已经很多,因此战略性地选择手机平台,随着阅读器价格越来越便宜,再从手机平稳地过渡到阅读器,毕竟阅读器有着手机不可比拟的诸多阅读体验优势。
同时,现在的电脑越做越小,已经出现了像普通书本大小的电脑和众多商家推出的上网本(ePC),他们的多功能性也是目前阅读器所不能比的。
而手机和电脑对于长时间阅读并没有阅读器的优势,比如用电量小,基本不伤眼睛,手机屏幕过小,电脑略显笨重,但它们对于培育民众电子阅读的习惯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当需求慢慢发展并得以成熟,新的江湖格局就会确立。随着技术的发展和运营模式的完善,出版商也不得不转向数字出版。
5 结语
西方工业革命就是将先进的物质技术(科学与技术)、社会制度(比如有限公司制度和普通法体系)以及商业创新融合起来,创造出了强大的市场力量。当电子纸技术越来越成熟以及运营模式的创新所带来价格的低廉,由此将会大大地推动整个信息载体的发展和变化,继而引发出版制度的革新,直至走向纸本图书的消亡之路。
Kindle在英文中既有激发也有燃烧的意思,它是激发人们更方便快捷地多读书,还是将传统的纸本图书用比特的方式燃尽?我们面对诸如Kindle之类的阅读器,是网络阅读乌托邦式的兴奋还是纸本阅读耶利米式的哀歌?
整个大千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面对网络浪潮冲击下的变化,我们能够选择的只有主动去适应,并且调整自己。信息环境、技术的发展以及人们需求的多样性,必然会对传统的纸本阅读产生深刻影响,影响的程度及变化的进程也不单单通过数据的调查和分析就能一语道破。在这个飞速变化的社会中,每时每刻都在真实地上演着科幻小说中的虚拟场景。
在整个全球经济危机的大环境下,我们的出版业将会更显萧条。狄更斯在《双城记》的开篇这样写道:“这是一个最好的年代,这是一个最坏的年代”,用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也许更恰当。一个全球经济大萧条的年代,正是数字化、网络化发展最为活跃的年代,它除了使我们的腰包缩紧,同时也可能促成新的生产方式,以改变我们的观念,并让我们去适应这股来势汹汹的新浪潮!

